[ 讨 厌 的 狗 ]

他恨死那条狗了。 
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,又高又瘦,叫声大得吓死人,还有一双恶狠狠的红眼睛。 
小区里那么多人,这条破狗见到其他人都是摇尾乞怜,温顺驯服,大家都很喜欢它, 
唯独见到他时就会露出凶残的本性, 
追着他咆哮、撕咬, 
一直到他飞速逃进楼道里为止。 
每次他躲在楼道门后面,听着高亢的狗叫声,心脏跳得象奔跑的野马的时候, 
都想亲手宰了那条狗。 
他终于下手了,用一支朋友的气枪,装上浸过毒鼠强的子弹,轻松结束了野狗那卑贱的生命。 
今天晚上回到小区时,他昂首挺胸,闲庭信步。 
不会再有野狗的叫声追在后面了。 
回到家中洗脸时,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背后那个人, 
脸白得象纸,舌头伸出老长, 
那个人在镜子里冲他笑了:“谢谢你帮我做掉那条狗,它的叫声弄得我心神不宁,每次都找不到你家的门。”

[ 第 七 个 夜 ] 

她很自豪。 
她和那支鬼,已经缠斗了七日六夜了。 
那是她的丈夫,一个毫无情趣的天文学家,二两砒霜就被她解决了。 
没有想到的是, 
他居然阴魂不散,要找自己算账。 
幸有高人指点,在家中摆设了符咒,涂黑了窗户,死鬼进不了家。 
只要熬过七日七夜,就能彻底摆脱这个死鬼。 
今晚,是最后一夜, 
当时钟指向八时,太阳出山,死鬼就不得不去该去的地方了。 
那时她就可以结束蜗居家中的日子, 
出去享受阳光! 
七点五十了,她听见死鬼在屋外哀嚎, 
七点五十九了,哀嚎变得小声多了。 
八点了,她松了一口气,打开了涂着黑漆,紧闭七天的窗户。 
“有本事来杀我啊!”她向窗外喊着! 
她呆住了,窗外还是一片漆黑,没有阳光。 
有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脖颈,冰凉。 
“亲爱的,今天日食,夜晚,还没结束。”

[ 数 码 相 框 ] 

这个红色的数码相框, 
是在刚才的商场抽奖获得的礼品, 
她兴致勃勃地, 
装上了大量的照片, 
逐一欣赏, 
直到相框发出容量被占满的警告,她才罢手, 
顺便删掉了一幅朋友的高清写真照。 
第二天, 
她得知,那个朋友死去了。 
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跳得很快。 
回到家,她有意无意地, 
从相框删除了一个在公司里和她关系紧张的同事的照片。 
那位同事在上班的路上,遭遇车祸身亡了。 
她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。 
兴奋,加上恐惧,她忍不住给一位闺蜜打了电话。 
放下电话,她就后悔了, 
如果这种事情被宣扬出去,她就毁了。 
“真是对不起啊!虽然是好朋友,但是这种秘密终归不能分享呢!” 
她小声说着,准备删掉闺蜜的照片, 
忽然间,她听见“咔嚓”一声,就像那种相框删除照片时的提示音, 
然后她就死了。 
同一个城市里,她的闺蜜正在摆弄着另一个红色的相框, 
喃喃自语:“真是对不起啊!有些东西, 
真的是好朋友也不可以分享呢!”

[ 心 想 事 成 ] 

他是个倒霉的家伙, 
总是走霉运,属于喝凉水都塞牙缝的那种人, 
他每天都向上苍祈祷, 
希望自己的运气能变好一些。 
这一天,他正在公司里加班,弥补上班时造成的纰漏, 
突然听的有人对他说话:“你的愿望即将实现,从现在开始,你将心想事成。” 
他四处看了看,确定不是同事和自己开玩笑, 
然后他看着电脑上未完成的文档, 
苦笑了一下:“只要这个策划案能立刻完成,我就很高兴了。” 
一份漂亮完善的策划案,打印完毕,配上了精美的封面,瞬间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。 
他彻底相信了, 
急不可耐地打开了一个彩票网站, 
头等奖那几个号码,不可思议地和他手中的彩票保持了一致。 
他冲向电梯, 
他要去彩票中心见证奇迹的时刻。 
电梯里没有人,可是走的特别的慢。 
他有点着急了:“快点到底,快点到底楼!” 
电梯瞬间从50楼到了底楼, 
门打开了,心想事成的人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。


 [ 排 斥 ] 

他总是无法融入公司里。 
这个小小的公司,上至经理,下至清洁工, 
人际关系好像都很融洽, 
大家都能打成一片。 
只有他,虽然已经来到公司五年来,却还是像一个外人, 
人人都对他很客气,也都和他保持着距离, 
他总有被排斥的感觉。 
象这一次, 
整个公司都出去郊游,唯独忘了通知他。 
他愤愤不平的在家里看电视时, 
却在新闻上看到公司包的大巴翻下山崖,所有人全部殉难的消息。 
他去给同事们扫墓,一边上香,一边难过, 
“你们还是这么排斥我,连去死都不肯拉上我!” 
忽然听到有很多人在喊他的名字, 
抬头看时,公司的同仁们满身鲜血满面微笑的冲他招手, 
他被生生吓死了。 
由于这片墓地已满,他被葬在了另一处山头, 
每晚,他都能听见同事们谈笑风生,却无法加入其中。 
有的人,是注定要被排斥的,无论生死。

[ 做 菜 ] 

下了班,她急急忙忙地往家赶。 
今天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, 
说好了她要给他做一桌菜。 
做菜是她最大的爱好, 
虽然她的手艺有点可怕, 
他总是捏着鼻子塞个两口就再也不肯吃了。 
不过,今天是特殊的一天, 
她有把握他不会不给面子的。 
蒜泥白肉、芹菜炒肉丝、水煮鱼…… 
都是些简简单单的菜,倒也琳琅满目的摆了一桌子, 
她看着这些菜,满意地笑了, 
“要抓住男人的心,就要先抓住他的胃。” 
这是母亲的教导,她一直记在心里的。 
从卧室里推出了丈夫,他的脸上稍微有点不高兴, 
她温柔地剥开他嘴上的透明胶带,灌了满满一勺排骨藕节汤下去, 
他在轮椅上拼命挣扎着,可能汤有点太烫了, 
但是她用毛巾堵住了他的口鼻, 
于是他也只有流出眼泪的本事了。 
她温柔地喂他自己亲手做的菜,而他在那里感动的流泪, 
这真是她梦想中的情景! 
母亲的话,果然一点都没有错呢,她愉快地回忆着。 
“妈妈,要是我抓不住他的胃呢?” 
“那就打断他的腿,捆住他的胳膊,药哑了他的嗓子,再去抓住他的胃。” 
母亲抚摸着还是小女孩的她,在父亲的灵位前温柔地说.

[洗 碗 ] 

“你去洗!” 
“不!该你了!上次就是我洗的!” 
“我上周洗过了,这周该你洗!” 
“错了,错了,星期一三五七该你洗的,二四六才是我洗!” 
他和她都坐在沙发上,看着电视, 
唇枪舌剑地辩论着, 
真诚地希望着对方会因为惭愧而跑去洗碗。 
这是这对小夫妻,每天晚上都会上演的保留节目, 
吃完饭,他们总要为谁去洗碗而吵上一两个小时, 
结果往往是谁也不去洗,碗在水槽里越堆越高。 
这次也是这样,碗,谁也没有去洗。 
第二天早上,她去上班的时候, 
却发现所有的锅碗瓢盆,都已经洗好,放在该放的地方了。 
她有点感动:“他还是爱我的。” 
他今天休息,起床时看见所有的碗都洗好了, 
免不了有点愧疚:“她上班前居然把所有的碗都洗好了,真是辛苦了。” 
晚上,他主动去买了菜,而她早早回家来做饭, 
然后,他们一起去洗碗。 
两双手在水里碰触着,纠缠着, 
他和她都感觉十分的温暖。 
忽然,有人轻轻敲了敲窗户, 
窗外是一位面目慈祥的大妈:“小两口这样多好啊!就不用我再来替你们洗碗了!” 
大妈走后,他俩愣了很久, 
她问他:“咱们住的是三十一楼,是吧?” 
他张着嘴,点了点头。
[ 挑 衣 服 ] 

她正在商场女装部里逛着,挑选着那些漂亮的衣服。 
“嗨!你这件衣服挺漂亮的。” 
循声望去,说话的是个英俊的男子, 
嘴角还挂着轻佻的微笑, 
她的脸没来由的红了一下, 
“谢谢!”她轻声说着。 
他还在看着她,眼神专注而专业, 
“真的很漂亮,色彩、质地、样式都是上上之选。” 
说是在夸衣服, 
他的目光总是瞄着她的脖颈、手腕和耳朵,这些肌肤裸露的地方, 
她甚至能感觉到,他目光里蕴含的热度。 
这是最近流行的新搭讪方式吗? 
如果是这样一个男子的话,她倒是不介意。 
正在胡思乱想, 
他忽然说道, 
“这件衣服,可以借给我女朋友试试吗?” 
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 
傻傻地盯着对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 
“那么你是同意了?” 
男子爽朗地笑了,轻轻地一挥手,她立刻昏了过去。 
商场某个幽暗的楼梯间里,有个幽怨的女声传来, 
“这件衣服我不喜欢啦!丑死了!” 
男子无奈地回答着, 
“那么我再去给你挑一件?” 
“好吧,这次我要一起去!” 
男子不无遗憾地将她的皮,扔在她鲜血淋漓的尸体上, 
和自己那个挑剔的女友,一起去逛商场,准备重新挑一件“衣服”。 
据说他们现在还在那里逛着,挑着。


鬼 屋 ] 

“谁说的这屋里闹鬼啊? 
咱们都在这打了一晚上牌了, 
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!白板!” 
“就是,都是大家瞎传的, 
害的咱们还专门来这玩牌,白板。” 
“你还别说,他们说这里真的很邪门, 
已经吓走了好几拨住户了。白板!” 
“那是他们胆子太小吧?有什么邪门的?白板!” 
“也可能是没带女的来,咱们哥四个阳气太重, 
得带一女的,有点阴气鬼才敢出来。 
谁的白板?我杠啦!” 
“别急,我胡了,单调白板!” 
“我也胡了……” 
“还有我,我这怎么十三张白板啊?” 
“等一等,刚才谁说没有女的, 
那边那个女的坐了一晚上了,是谁带来的啊?”

[姐 妹 ] 

她是在母亲的葬礼上,看到他的。 
瘦削的身材,英俊的面孔, 
星一样闪亮的眼睛里,是无尽的哀愁。 
她想被那样的眼睛看一辈子。 
可是,她太激动, 
竟忘了问他的名字。 
她迫切地想再见到他,连一刻都不愿意等。 
于是,她拿着刀,走进了姐姐的卧房。 
姐姐的葬礼上,她如愿地又看到了他, 
依旧是那样瘦削和英俊, 
依旧是那样挥之不去的哀愁, 
可是他的臂弯里,挽的却是姐姐的手, 
她呆呆地看着姐姐冲自己淡淡地笑着, 
“妹妹,那天我也看到了他, 
只是,我知道,他不是活人。 
所以,在你提着刀进来的时候,我是那么的高兴, 
因为,你杀了我,我就可以见到他了。”
[互 换 ] 

他最初开通宽带的时候, 
只想在网络上找一份工作, 
可是网络的魅力太大,他迷上了网络,却忘记了要找工作。 
他夜以继日的上网,三、四天才上一次厕所,困极了才趴在电脑桌上睡一会, 
只有当他饿得想啃掉键盘的时候,才会用QQ通知楼下的商店,给他送来一箱箱方便面和饮料。 
这又是一个从昏睡中醒来的早上, 
他闭着眼去摸鼠标, 
居然摸了几次都没有摸到。 
他惊讶地睁开眼睛, 
看见自己面前坐着一个人, 
“嗨,先生!您好!我想有件事还是跟您说一声的好!” 
他惊讶地发现,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,竟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, 
只是刮掉了乱草般的胡子,穿上了许久不穿的西服, 
这个人微笑着,露出了几颗白净的牙,还有一股清新的牙膏味, 
“其实我是您的电脑——请不要惊讶!我不想吓到您。 
因为经常陪你上网,所以我对外面的世界有了相当多的了解, 
以至于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,想出去走走,亲身感受一下这个多彩的世界。” 
他傻愣愣地看着对方,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。 
这个人笑得越发诚恳了, 
“因为您一直坐着上网,身体利用率还不到5%, 
所以,我想就算我借来用一段时间,您也不会反对的吧?” 
他总算听懂了对方在说什么, 
“等一等,你借走了我的身体?!那么我怎么办?” 
这个人笑得更欢了, 
“您不是喜欢上网吗? 
我把您放进了我的身体里——我说的是电脑里, 
你现在可以更加方便的上网了。” 
“胡说八道!” 
他猛地向前一扑,却像是撞在了什么透明的墙上,被狠狠地弹了回来。 
“留神我的液晶屏,先生!” 
那个人轻声提醒着他, 
“好吧,那么我就出去走走了,请您继续愉快地上网吧!” 
哀叹一声,他接受了这个事实,甚至开始安慰自己。 
“也许在电脑里,上网真的会比较轻松吧?” 
他转过头,想看看浏览器在哪里, 
迎面扑来的,是无数的1和0, 
他连惊叫的功夫都没有,就被这股数字洪流淹没了。
[ 台 灯 ] 

她走进客厅,望了一眼正在看书的老公, 
仿佛全身血液都凝固了, 
新买的立式台灯下, 
一具人体骷髅坐在沙发上,正津津有味地阅读自己大腿骨上的书。 
她尖叫起来, 
骷髅从沙发上站起来,问她怎么了, 
一离开台灯灯光的范围, 
骷髅就变回了老公。 
她也坐在了沙发上,让台灯灯光照着自己, 
她看到了自己的肋骨, 
然后发现原来老公也是会尖叫的。 
他们换了个灯泡,结果依然, 
这见鬼的立式台灯,能产生透视的效果, 
连家里的小猫跳到灯光范围内,也变成了骨猫。 
他们的尖叫声引来了隔壁的邻居, 
听了他们的解释,忍不住也坐上了沙发,让台灯照一照。 
又是一具骷髅。 
邻居啧啧称奇的走了。 
她的脸犹如白纸,老公试着安慰她:“没有关系的,明天我们去换一台。” 
她一把抓住老公的手:“你有没有注意到,刚才邻居坐上去的时候, 他的心脏部位,插着一把匕首?”

[死 约 会 ] 

她和他已经在网上交往了半年, 
却从来没有见过面, 
在这个视频聊天如此普遍的时候, 
他们甚至从来没有发送过彼此的照片。 
所以当他最终敲响她家的门时, 
她的心里还是有点忐忑, 
门开了,那是一张英俊中有些邪气的脸。 
“你真美!” 
他说,目不转睛地看着她。 
“谢谢你能来!” 
她大胆地看着他,回应着。 
“那当然,死约会,不见不散。” 
他笑起来也很邪,但是她喜欢。 
雪白的桌布,丰盛的晚餐,血红的蜡烛, 
餐桌上只有刀叉划在瓷盘上的声音, 
还有轻微的咀嚼和吞咽声。 
他们都没有说话, 
只是长久地彼此对视着, 
即在分享美食,也在分享彼此。 
一阵急切的铃声响起, 
她掏出手机看了看,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, 
“喂喂!是某女士吗?我们在一辆出租车上, 
发现了一个男人的尸体,他手机上最后一个电话是拨给你的。” 
手机那头的警察紧张的大声喊着, 
“我们怀疑他是一个系列杀手的最新牺牲品……” 
他走过来,一把抢过了手机,轻轻的挂断。 
“真遗憾啊,还是被拆穿了,我不是你的他呢!” 
他拨了拨垂到前额的头发,邪笑着看她, 
“我偶尔也开开出租车,以便挑选那些我喜欢杀的人。 
你的那个网友太可爱了,一路上都在谈论你,这让我对你产生了兴趣。” 
他挑起了她的下巴, 
“他反抗的很激烈,看来他真的很想来和你约会, 
他说你们是死约会,不见不散。” 
“是的,死约会,不见不散。” 
她机械地说着,眼角流出了一滴泪, 
“我已经身患绝症,活不了几天了。 
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,也是最后一次约会。” 
她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平静一下, 
“我和他不能生活在一起,至少也要死在一起。” 
杀手疑惑地看着她,有点无法理解这女人说的话。 
她擦去了眼泪, 
“知道我们选择怎么死吗? 
这里的每样菜里,我都放了砒霜。 
因为,他的网名叫砒霜。” 
幸福的笑容,成了她最后的表情。

[面 膜 ] 
她是个很健忘的人, 
经常把钥匙插在门上忘了拔下来, 
或者在菜市上接过零钱却忘了提走刚买的蔬菜, 
而这一次,她似乎是忘了取下面膜, 
“天啊!那个透明超薄面膜只能敷三十分钟的!” 
她激动地冲丈夫喊着, 
“敷的时间太长会损害皮肤的, 
可是我却敷着它睡了整整一晚上!” 
他耐心地劝说着妻子, 
“你已经取下面膜了,昨天晚上,我亲眼看到你取下它的。” 
她勉强相信了丈夫的说法。 
可是到了晚上,她又开始频繁的照镜子, 
“它还在我的脸上!我感觉的到!” 
抚摸着自己的脸,她低声说着, 
“它紧紧贴着我的脸,裹得我透不过气来!” 
他叹了口气, 
“亲爱的,那是你的错觉, 
你真的取下它了,是我亲手把它扔到垃圾桶里去的。” 
他有点后悔早上清空了垃圾桶, 
要不然他很乐意让她看看那张透明的玩意躺在里面的模样。 
妻子在化妆台前仔细地照镜子, 
突然发出了尖叫着, 
“你看,我的脸上少了好几条皱纹! 
一定是面膜还在脸上,它绷得太紧了!” 
丈夫装作没有听见, 
坐在客厅翻看着一本体育杂志, 
他很了解自己的妻子, 
她健忘又容易冲动,但是只要你不去理她,她很快就会让自己平静下来。 
果然,妻子没有再说话,房间里变得很安静。 
他已经翻完了几本杂志,心里忽然变得很不安, 
她不会是在生闷气吧? 
好在这时,她出现了, 
左手拿着一把修眉用的剪刀, 
右手拿着自己血淋淋的脸皮, 
“老公,我终于把它揭下来了!” 
她布满神经和肌腱的脸上,咬嚼肌蠕动出一个带血的笑, 
“虽然它贴的很紧,但是我总算把它揭下来了


 拼 图 游 戏 ] 

“玩个游戏好吗?” 
QQ上的某位好友发来了信息, 
他一时想不起这个好友是谁了, 
“什么游戏?” 
“拼图。” 
他脸上浮起微笑, 
接收了对方传来的小游戏。 
拼图是他和妻子都很喜欢的游戏,也许是那个知道他们嗜好的朋友发来的吧。 
“没有模板,没有提示,限时3分钟哦!” 
不用对方提醒,他也看到了游戏界面左上角的红色倒数, 
他的头脑高速运转,判断着那些碎片之间的联系, 
同时飞快的点击鼠标,把那些碎片放到合适的位置上。 
拼图完成四分之一的时候, 
他的手忽然停下来了,心中泛起了一股寒意, 
这张拼图的模板,依稀正是他妻子的面容! 
“你发现了啊?那就请快点完成吧, 
否则,太太将无法恢复自己的容颜哦!” 
那条信息在他停手的同一时间发了过来,在屏幕上妖异地闪动着, 
他顾不上回话,急速地点击着鼠标。 
左上角的红色数字无情地跳动着, 
他的手有点发抖,连续点错了好几次, 
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,这才定下了神。 
红色数字跳完的瞬间,他完成了拼图, 
妻子靓丽的笑容在屏幕上完美的绽放着。 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她的哭声, 
她不知是何时进来的,一直默默地站在他的背后, 
此时却在掩面痛哭。 
他的心里一沉,拥抱着妻子, 
“没事的,不用怕,没关系的, 
我已经完成了拼图,你的脸不会有事的。” 
妻子哀伤地看着他,那张洁白的脸果然完美无瑕, 
“对不起,我拼错了你的脸……” 
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,随后发出了一声惨痛的哀嚎。
【向日葵】 

她死之后,他很久都不能忘却。 
她确实是个有点古怪的人,居然会在家里种了一盆向日葵。 
但是她是个好女人,他知道。 
她死之后,他总觉得那株向日葵有点怪异。 
向日葵不是应该向着太阳吗? 
可是这一株向日葵,硕大的花盘却总是向着他。 
无论他走到屋子里哪一个角落,稍微停留半刻,总能看见向日葵的花盘直勾勾地向着他。 
象一只巨大的眼睛。 
他终于无法忍受了,亲手拔出了那株向日葵。 
正要出门扔掉时,有警察进来了。 
“我们想再了解一下你妻子失踪的详情。” 
而后,他们的目光,聚焦在他手中向日葵的根部。 
她的头发,和向日葵的根须纠缠在一起, 
眼睛,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
【钱包里的照片】 

他的钱包里,有她的照片。 
“如果乱来的话,我会从照片里出来哦!” 
欢好之后,笑意盈盈,说出的话,当然是一种甜蜜的威胁。 
他又看了一眼照片, 
照片上的她,仍然是那么美丽动人。 
然而毕竟不在身边, 
毕竟已经分离半年。 
他还是走进了女房东的卧室。 
许久没有出来。 
第二天,上班前, 
他还是掏出了照片,习惯了。 
她果然不见了,照片上只剩下一个诡异的黑影。 
他惊惧了一天,终于平安回到住处。 
住处,有很多警察, 
女房东,死在了卧室里,头被人割下。 
他掏出了照片,她的倩影又回到了照片里。 
手里提着女房东的头。
弟 弟 ] 

弟弟看着他, 
弟弟永远在看着他, 
他甚至不用回头,就知道弟弟在看着他, 
弟弟总是在他背后哀怨地看着他。 
他冲着弟弟大吼, 
“你要怎么才肯离开?” 
弟弟从来没有离开过, 
在他上课时,弟弟看着他, 
在他上班时,弟弟看着他, 
在他和女友亲热时,弟弟也看着他…… 
他已经快要疯掉了, 
现在他只想让弟弟离开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 
“只要你想起,你是什么时候杀了我,我就会离开。” 
弟弟的脸上永远只有哀怨的表情,声音也很刺耳。 
他抱着头,思考着, 
“十七岁那年,我在厨房里杀了你!因为你抢了我的女朋友!” 
弟弟摇摇头, 
“那个不是我,你记错了。” 
他大吼一声, 
“十一岁那年,我把你推下了那座小桥,因为你考试比我高了两分!” 
弟弟还是摇摇头, 
“那个也不是我,你又记错了。” 
他绝望地用头撞着墙, 
“五岁那年,我在你的牛奶里放了耗子药,因为妈妈不让我喝牛奶!” 
“又错了,哥哥,那次你杀的是妹妹啊!” 
弟弟的脸上,竟然也有了讥讽一般的表情。 
他忽然想到了, 
“我想起来了,那是在妈妈的子宫里,你踩到了我的头, 
我就用脐带,缠在了你的脖颈上。” 
弟弟无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脖子,微笑着挥挥手, 
“谢谢你,哥哥,你答对了……” 
弟弟不见了,弟弟真的不见了。 
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 
然后他看见一个血淋淋的人,一个湿淋淋的人,还有一个叼着奶瓶的小女孩, 
他们都在看着他,满脸的哀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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